数日后,刘备派出的大量探马终于有了回应。
“主公,何议、刘辟、黄邵等贼众已动兵赶来,预计今夜到达,目标正是我军存粮之地!”
刘备挥了挥手,示意传令兵下去。
然后看向皇甫佑,“军师真是神机妙算也!”
“主公谬赞,贼众既有劫粮之意,可分兵伏之。”
“文则将军,你领五百兵马于我军粮草大营两侧山林处,但见号炮,立即出击!”
“诺!”
“国让,你率五百骑兵堵住后路,待贼众溃败,出兵截之!”
“诺!”
“主公可于高处,多设滚木礌石,以乱其阵。”
“听令!”
“各部照此而为,可破黄巾也!”
……
是夜,何仪、刘辟、黄邵共带三千人马,潜伏至刘备粮草大营。
“十万斛粮食!他娘的,就算有一半是吹的,也够咱们吃些日子了!”
何仪趴在一旁,对另外二人说道。
“这么多粮食在这,万一刘备有伏兵怎么办?”刘辟谨慎的问道。
“刘备大军在北边小河那,粮草放在山林旁隐蔽。”黄邵探头看了看一座座凸起的粮仓,又道。
“再说了,不抢,接下来的日子怎么过?”
“说的对,干,刘备来的没那么快!”何仪低喝道。
刘辟也明白现在黄巾流民的处境,横下心来,“听二位哥哥的!”
何仪点点头,拔出刀,大喊一声。
“杀!!!”
一声令下,三千黄巾军混乱着冲了上去。
营门守卫见有人劫粮,刚要大声调用,便被何仪策马斩杀。
“快,全部搬走!”
黄邵大喊着,指挥黄巾军搬运粮草。
“将军,是空的!!!”
一个黄巾军冲进粮仓,只见里面空空如也。
“那边呢?”
“将军,我这里也是空的!”
“将军!我这里也是!”
“将军……”
“将军,全是空的!”
何仪闻言,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“嘭!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号炮声猛地炸响!
“杀——!”
霎时间,山谷两侧的山林之中,旌旗招展,杀声震天!
早已埋伏在此的于禁如同神兵天降!
箭矢如同飞蝗般倾泻而下,滚木礌石轰隆隆地砸落,瞬间将黄巾军截成数段,阵型大乱!
“不好!!!”
“中计了!”何仪惊骇欲绝,拨马就想往回跑。
“快撤!!!”
黄巾军大乱,想要撤出营地。
然而已经晚了。田豫率领的骑兵,如同一把尖刀,猛地插入黄巾军阵中。
轻易就将试图后退的黄巾后队冲得七零八落,彻底封死了退路。
黄巾军作战本就靠着一股气势,如今阵型大乱陷入绝地,前后被堵。
山上还有无数箭石落下,顿时魂飞魄散,哭爹喊娘。
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,战斗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和追击。
刘备站在高处,看着下方如同炼狱般的战场,听着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和凄厉的哀嚎,脸上并无喜色。
反而流露出深深的不忍,他叹道,“皆是汉家子民,若非乱世,何至于此……”
站在他身旁的皇甫佑闻言,心中也是触动。
白骨露于野,千里无鸡鸣,这句话可不是瞎说的。
要是能吃上一口饱饭,谁又愿意出来造反呢?
皇甫佑劝慰道,“主公仁心,佑感同身受。然乱世用重典,匪患不除,良民难安。”
“可令军士高呼‘降者不杀’,弃械跪地者免死,可彰显主公仁德,收拢民心。”
刘备重重拍了拍皇甫佑的肩膀,眼中满是欣慰。
“知我者,军师也!便依此办理!传令下去,降者不杀,妥善安置流民!”
“主公有令!降者不杀!”
“弃械者生!”
……
嘹亮的呼喊声在战场上回荡,如同给绝望中的黄巾残部打开了一扇生门。
无数人丢下武器,跪地乞降。
负隅顽抗的何仪在乱军中被于禁认出,交手不到三合,便被一刀劈于马下。
刘辟见大势已去,在亲兵拼死护卫下,率领少数残兵想要潜逃,被田豫一枪捅落。
士卒一拥而上,将他捆了个结实。
黄邵则是被典韦冲进阵中从马上薅了下来。
见主帅或死或被擒,剩馀还在挣扎的黄巾军也放下武器,高呼投降。
……
几日后,刘备进驻阳翟,开始准备着手收编黄巾流民一事。
皇甫佑和陈群两人则是轻车简从,只带了充当护卫的典韦和几名精干亲兵,悄然离开了大营,前往阳翟城外一处僻静的庄园。
马车在乡间小路上颠簸,皇甫佑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,心中想着即将见到的另一位顶尖谋士。
马车在一处竹林掩映的庄园前停下。
庄园不大,白墙青瓦,显得十分清雅,门楣上并无匾额,只有几竿翠竹探出墙头,随风轻响。
叩响门扉,片刻后,一名青衣小童开门,见到陈群,显然是认得,躬身行礼:“陈先生来了,我家先生正在书房。”
小童引二人入内。穿过一片打理得颇为精致的庭院,来到书房。
只见一人正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,手中握着一卷竹简,身旁的小几上放着一壶酒,一只酒杯。
他看起来年纪与陈群相仿,面容清瘦,甚至有些苍白。
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,仿佛能洞彻人心,眉宇间带着几分懒散,几分疏狂,正是郭嘉郭奉孝。
见陈群进来,郭嘉并未起身,只是懒洋洋地坐直了些,笑道。
“长文兄,今日是哪阵风把你吹来了?还带了位……气度不凡的贵客?”
他的目光落在皇甫佑身上,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好奇。
“奉孝,你还是这般懒散。”陈群似乎早已习惯,笑着摇头,随即正色介绍道。
“这位便是皇甫公之子,皇甫仲承,如今是刘玄德公麾下军师,深受信任。”
皇甫佑上前一步,拱手施礼,“在下皇甫佑,久闻奉孝先生高名,今日特来拜会。”
郭嘉这才放下竹简,正式还了一礼,脸上玩味的笑容不变。
“原来是皇甫公子,失敬失敬,公子近日可是声名鹊起啊。”
“一路散粮济民,助刘豫州大破曹孟德,兵不血刃取梁国,前日又略施小计,便将黄巾军三个贼首一网打尽。”
“嘉虽居陋室,亦如雷贯耳。今日得见,果然名不虚传,幸会幸会。”
他话语间带着几分调侃,但眼神中的探究之意更浓。
皇甫佑微微一笑,并未因他的态度而局促。
“奉孝先生过誉了,些许微末之功,不过是顺应时势,尽人事而已。”
“佑与长文兄此来,是代我主刘玄德,诚邀先生出山,共扶汉室,拯救黎民于水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