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气,瞬间钻进了所有人的鼻子里。
“哇!是豆腐脑!”
“队长万岁!”
“我爱吃咸的!”
年轻的队员们立刻欢呼起来,食堂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。
乔雨桐也端起一碗,用勺子轻轻搅了搅,满足地送进嘴里。
“唔……好吃!”
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。
大部分人都吃得津津有味,只有角落里的两个人,动作格外迟缓。
胡砚秋和徐浩然。
他们面前的碗,几乎没怎么动过。
胡砚秋用勺子在碗里戳来戳去,把完整的豆腐脑搅成了一团浆糊。
他的脸色,有点发白。
徐浩然更是拿起勺子,又放下,拿起,又放下。
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着,象是在努力压抑着什么。
那碗里升腾起的白色热气,在他们眼里似乎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。
一些……不太好的东西。
韩宇坐在主位上,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那一份。
眼神却不着痕迹地从两人身上扫过。
他什么也没说。
……
早饭过后,一辆深绿色的大巴车,停在了营区门口。
开车的是个一级军士长,肩膀上的军衔在晨光下,显得格外厚重。
“上车。”
韩宇一声令下,众人列队登车。
“我们去哪儿啊,哥?”
乔雨桐一坐下,就凑到韩宇身边,好奇地问。
新兵们也交头接耳,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。
“这是要去郊游吗?”
“难道是去新的训练场?”
“看着架势,肯定不是一般的地方。”
他们叽叽喳喳,把这次出行当成了一次难得的放松。
韩宇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
“到了就知道了。”
大巴车缓缓驶出营区,导入城市的车流,最终拐上了通往东南市的高速公路。
车厢里,渐渐安静下来。
只有发动机平稳的轰鸣声,伴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。
不知过了多久,车速慢了下来。
大巴车驶离了高速主路。
窗外的景象,也从开阔的田野,变成了戒备森严的关卡。
路边,停着一排排涂着“警察”字样的车辆。
荷枪实弹的武警,三步一岗,五步一哨。
他们的眼神,锐利如鹰。
车里的喧闹,彻底消失了。
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,表情变得严肃起来。
空气,仿佛被抽走了。
一种无形的压力,笼罩在每个人心头。
大巴车在层层关卡中穿行,越往里走,气氛越是凝重。
最终,车子停在了一处荒凉的山坡下。
新兵们的脸色,已经变得有些惨白。
夏安的手,紧紧抓着自己的裤腿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的呼吸,急促而微弱。
“别怕。”
乔雨桐伸手,握住了她冰凉的手。
“可能……可能是什么演习吧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,自己的声音,也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斗。
“全体落车。”
韩宇的声音,打破了车内的死寂。
众人鱼贯而出。
他们跟着韩宇,沉默地向山坡上走去。
脚下是湿滑的泥土路。
韩宇的脚步,沉稳有力。
他的视线,如同雷达一般,扫过周围的每一个角落。
远处的制高点。
突然。
他的瞳孔,猛地一缩。
在对面山坡的一处灌木丛中,有一点极细微的光,闪了一下。
一闪而逝。
普通人,根本不会注意到。
但在韩宇眼中,那点反光却无比刺眼。
那是瞄准镜在阳光下的反光。
他的身体,在一瞬间绷紧了。
这个距离,这个角度……
一个名字,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。
蝎子。
他不动声色地走到总队长冯明和高总身边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冯队,高总。”
“对面山坡,两点钟方向,有情况。”
冯明和高总的眼神,瞬间变得锐利。
“立即派人过去!”
命令被迅速下达。
几队特警和武警,立刻脱离队伍,悄无声息地朝着那个方向包抄过去。
韩宇的目光,再次投向那片灌木丛。
那点反光,已经消失了。
他知道,对方已经察觉到了。
蝎子,跑了。
……
队伍在山坡上的一处平地停下。
那里,已经挖好了一个土坑。
新兵们看到那个坑的时候,终于明白了他们是来干什么的。
几个人的胃里,开始翻江倒海。
没过多久,一个穿着囚服手脚都戴着镣铐的死刑犯,被法警押了过来。
他的脸上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麻木的死寂。
“跪下!”
一声厉喝。
犯人,被强按着跪在了土坑前。
胡砚秋的视线,死死地盯着那个犯人的后脑勺,嘴唇被他自己咬得发白。
乔雨桐也别开了脸,不敢再看。
就在昨天,她和胡砚秋还试图找借口躲开。
她们找到了钢爪。
“钢爪班长,我们的配枪还没完全熟悉,能不能……”
“你们的任务,就是看。”
钢爪打断了她们的话,眼神冷得象冰。
“看清楚,记清楚。”
“记住你们的敌人,是什么样子。”
现在,她们就站在这里。
无处可逃。
行刑官走上前,宣读了最后的判决。
然后,他举起了手。
“砰——!”
一声沉闷的枪响,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。
韩宇站在队伍的最前面,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。
搜查的队伍回来了。
带队的特警走到冯明身边,低声报告。
“人跑了。”
“现场只发现了一个标记。”
他递过来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,是一截被削断的树枝。
断面上,用匕首刻着一只小小的的蝎子。
另一边。
胡砚秋趴在地上,胆汁都快吐出来了。
他的整个世界,都在天旋地转。
那声枪响那个画面,象是用烙铁刻在了他的脑子里,怎么都挥之不去。
旁边,吴子轩和徐浩然两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,也是吐得一塌糊涂。
队伍里,呕吐声此起彼伏。
乔雨桐扶着摇摇欲坠的夏安,自己的胃里翻腾得厉害,但她死死地忍住了。
她不能倒。
夏安已经快不行了。
就在这时,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。
“吐够了没有?”
众人下意识地抬头看去。
吕敏,代号“白豚”,站在他们面前。
她抱着手臂,眼神里没有同情,只有一种审视的冰冷。
“一个罪有应得的死刑犯,就把你们吓成这样?”
“以后上了战场,敌人可不会给你时间跪在地上吐。”
“他们的子弹,会直接打爆你们的脑袋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象一根根针,扎进每个新兵的耳朵里。
胡砚秋抬起头,通红的眼睛里满是屈辱和。
“我们……”
“你们是什么?”
吕敏打断他,向前一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是温室里的花朵,还是未来的特战队员?”
“如果只是想当个普通人,现在退出还来得及。”
“部队不养废物。”
说完,她不再看他们,转身走回了队伍的前列。
新兵们一个个都低下了头,握紧了拳头。